中原澈。

用心学习,用脚写文。

【双黑/太中】《今晨残酒落花》(上)

是个一年前的旧文…同期文笔想爆炸不过最后还是发发吧

应该是HE 我去写下了


《今晨残酒落花》(双黑)


    “太宰先生去世了。”芥川龙之介淡淡撂下一句。

    “啊。”中原中也正忙着擦他的宝贝酒杯子,随意地唔道。“死了。”又敷衍地附和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拭去酒盏上残余的红酒渍,将那一排明净摆回到自己的收藏柜里,才满意地转头望向芥川龙之介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“芥川,你说谁死了?”

    “我说,太宰先生去世了。”芥川龙之介还是那淡淡的语气。中原中也一看芥川提起这轰动消息时感情毫无起伏的样子,就明白众人已经瞒自己瞒到了最后一刻,瞒到地老天荒下葬之前了。“明天是他的葬礼,您作为太宰先生的前搭档,侦探社希望您能出席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去的。“中原中也叹了口气,低声道,语气里满是颓然。


    太宰治的死意味着什么?

    那肯定是好事啊,我他妈早就想杀了他了。中原中也在心里咬牙切齿。谁杀的他,我明天就拍拍屁股抓起礼物去登门道谢了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以为自己肯定是这反应。但他没有,他出乎意料地冷静,冷静到毫无感情。他横躺在沙发上,拿帽子挡着光亮,闭眼。“我大概是个神经病。”中原中也静默了会儿,突然愣愣地对自己说着。“那个太宰啊,你也算完成自己的人生愿望了吧?你说多好啊你一死,你乐得自杀我也高兴。”不明所以且絮絮叨叨,太宰治在这里准会嘲讽他一番。

    “中也你好吵啊,啰啰嗦嗦的就像妈妈一样哦——”他几乎可以想到太宰治那种带笑的声调,语气轻佻。上次中原中也挡下自杀的太宰的时候,太宰也是这样讲的。

    他还想起太宰治眼神清亮地把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,表情任重而道远。“我说中也,你怎么老是阻止我自杀,我要是死了,就是你没保护好我,下地狱都会赖你的呀……”既然不想赖我身上那你有种别死啊。中原中也心情很差地开骂。

     “倒是你有没有找个漂亮的姑娘去殉情啊。”他想起来太宰治曾经给他讲叶藏的故事,他那时只把他当笑话,滑稽而又抑郁。现在想起来,太宰治和他故事里说的男主角又能差得了多少?差的那一部分,大约就是叶藏就那么堕落了下去,而太宰治却还有一帮人阻止他堕落。中原中也就是这一大帮人中最执着的一个傻蛋,一顶十的那种。

    整天骂骂咧咧“你不如死了算了”,到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阻止着太宰治自杀。从有耐心的劝说变成破口大骂,从搜小刀变成把男人扔进河里再捞出来,太宰治确实磨灭了中原中也的耐心,但中原中也从来找不到一个真正去生气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下一次,下一次绝对要杀了你!”口是心非。

    “我这一次放过你绝对不是因为你是个好人,只是为我自己,否则你也活不到现在的。“继续口是心非。

    “我好怕怕哦,可惜中也是个好人呢。”太宰治笑嘻嘻地挂在中原中也身上,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伤口。

    根本来说只是因为,他们两个是搭档。过命的交情,就算平时怎么嬉笑怒骂,也是担得起这两个字的,能够交付性命的那种。

    两人都有无数机会能杀了对方,特别是太宰治。他可以不解除中原中也的污浊,甚至可以在他释放完能力的最弱时刻捅上一刀;但太宰治所做的只是在他醒后递上一碗自己煮的让人难以下咽的粥,或是大声嘲笑说中原中也还是一样的弱。

    然后中原中也会不顾身上的伤去打太宰治,一架打了还是要太宰治帮着上药。

    “哎我说,中也你真的要笨死啦。没有我你是不是活不了啊? ”太宰治凑过来问他,俊美的脸上满是玩味。中原中也照着那张脸就是一拳,被太宰治轻巧避过。

    太宰治认真起来确实很好看,他嘴里咬着根棉签,动作娴熟地往中原中也手臂上缠着绷带,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再笑吟吟地嘲讽道:“中也果然很弱啊。”

    拜你所赐,没有你我还真是活不了了。他皱皱眉。

    污浊是不会再用了。中原中也相当于失去了一半的能力。双黑之中少不了的那个人是太宰治,而不是中原中也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撇嘴,轻轻叹口气。太宰治那么聪明的男人,就算没了双黑,依旧混得风生水起。倒是他自己,像个跳梁小丑似的,演着一场气氛尴尬的戏,坚定地妄想着双黑依旧存在。太宰治就像是小丑中原中也的红鼻子,没了红鼻子,就不是个小丑演不了滑稽戏了。

    或许可以这么说,太宰治走了,中原中也变得干干净净了。

    一丝干净的泪挂在眼睫上,中原中也眨眨眼,起身用自己刚擦净的酒杯斟上红酒——最后那瓶柏图斯。

    “我还是在用柏图斯欢送你的离开啦太宰。”中原中也自言道,说着也不禁自己苦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落地窗外天气阴郁,要下雨了。


    外面起了大雾,能见度很低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在镜子前面换上黑西装。这身衣服他倒没有穿过几次,上一次穿上身他还是参加织田作的葬礼时。几年前还颇为松垮的黑西装刚好合适。

    抵达的时候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,黑车滑驶入一片死寂之中。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整理胸口上别着的白花。芥川龙之介从外面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他猛然发现现场的人数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太多。中原中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往下压了压帽檐,以遮掩他头顶在这一片黑白寂寞中扎眼的橙。

    平时太过于耀眼,到这时候却慌乱地不知怎么掩饰了。

    “中原先生,您好。”白发的少年拘谨地和自己打招呼。“我是中岛敦。太宰先生走了,请您节哀。”中原中也淡淡冲他笑了笑,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今天港区黑帮和武装侦探社是意料中的友好。

    没有丝毫的针锋相对,全都默默踟躇在雨里,哀悼男人的离去。

    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代表双方各进行了致辞。两位把太宰治看做老师的年轻人句句都是对太宰治的感激与谢意。中原中也撑着把黑伞坐在第一排,麻木地听着一句一句,像是悼词,又像是赞美诗。 

    到场的人都来和中原中也握手,顺便极其理解地对他说着:“中原先生,你可要节哀顺变啊。太宰先生毕竟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我亲自掐死他还来不及呢。中原中也毫无底气地在心里翻白眼。

    太宰治的葬礼来了很多桃花债,一个个或清纯或妖媚的女人都是“真是可惜了,多么英俊温柔的男人”这样的论调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却只觉得这个男人幼稚,玩着最无聊的把戏,自己还甘愿受骗。

    除开感情问题,我和那些女人也差不离多少了。中原中也在心里嘀咕着。

    森鸥外在葬礼结束前也稍稍露了面,爱丽丝身着妥帖的黑裙跟在身边。福泽谕吉同森鸥外简短地说了几句话,其他没听清,单单听清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太宰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,我敢保证。”

    “没了双黑,挺可惜的。”森鸥外经过时安慰地拍拍他的肩。


    自从太宰治走后,中原中也的日子清闲得长毛。

    港区黑帮不再给他安排高难度的任务,只是处理一些小风波。没有污浊的港区黑帮少了一张王牌,王牌中原中也少了最重要的保护盾。

    在海湾沙滩上品酒的中原中也在压低帽檐睡了一觉后,醒时才后知后觉地念起太宰治已经离开。他想那个傻子要是没死,现在一定穿着一条大裤衩笑着往海里冲,意图自杀,却只是溅上一身水,被气急败坏的老搭档捞上来再咒骂太宰几句。

   午后的海滩白晃晃的,没有一丝风,头顶是遮阳伞,身下摇椅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,没有任务桎梏,他可以尽情地游戏人间,或是收藏美酒,或是与漂亮小姑娘共度良宵,或是在哪个最美的小镇上闲适地住上一年半载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。

    莫名其妙地,太宰治的离去让中原中也变得沉默,变得内敛。他好像是在演戏,曾经光芒四射地演给太宰治看,演给全世界看;现在内敛沉默地演给自己看,戴上了更厚重的假面。

    他的日子过的很平静,或是说规律。

    单身,一个人。沉默地给自己煮面煮饭,沉默地看电视,沉默地喝酒,喝完再意识模糊畅快淋漓地耍一场酒疯。他偶尔还去武装侦探社逛逛,还带上芥川一起。

    免不得地谈起太宰治,两个年轻后辈会回忆太宰先生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厉害,他则会嗤笑着反驳:“你们在说太宰那个一事无成的混蛋吗?”


    或许转眼就老了,再一瞬间,人就变成一抔土了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有时还会想起自己意气风发时陪伴他的那个搭档。他想他是在意那个家伙的,出于真心来说。太宰治对于中原中也的认真程度那样了解,他又何尝不是?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对太宰治的感情,绝不是欣赏或是信任那么简单,或许是一种喜欢。

    “别瞎扯了吧——”中原中也想到这个词的时候,自己也惊了一跳。喜欢,他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人?但又说不清楚,那种无法放下的感觉。“啊你真的是越来越婆婆妈妈了。”他在脑子里痛斥着自己。但他确实放不下太宰治。他更不知道,当年织田作之助离开时,太宰治究竟是怎么回到那副嬉皮笑脸的状态的?

    他猜测,太宰治的朋友太多,而他的朋友,却寥寥无几。他也不知道,他对太宰治这个朋友,是不是一厢情愿?


    “麻烦你了,中也。”森鸥外接过中原中也递来的粉色小洋装,点点头末了又礼貌地微笑着感谢。“帮我再去那瓶酒吧,要64年的。”

    还是小姑娘的爱丽丝套着新洋裙,仰着小脸冲中原中也笑:“麻烦你了,中也,帮我把那些积木拿过来!”

    27岁的中原中也一一点头应下,末了才收拾了自己的东西,急匆匆地往飞机场赶。

    天灰灰的,有点雨,不很大,不影响起飞降落。中原中也穿着黑风衣,却搭着米色的围巾红色的帽子,一看就是胡乱穿搭的身形,在雨中走成一片剪影。没打伞,动作风风火火。

    森鸥外突然要求他单独前往美国旧金山去执行任务,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要去消灭一些棘手的异能者。这一次仿佛有些反常。没有污浊,没有下属,单枪匹马,这样执行任务还尚属首次。


    港区黑帮安排的地方是个偏僻的小旅馆,说是旅馆,更像是家庭式的出租屋。他还必须得听从组织的安排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每夜都能听到有个男人在楼里边刷牙边唱歌,有时一个女人在和丈夫大声争吵,不时还会大打出手。最奇妙的是楼上的那对情侣,整夜整夜你侬我侬,床板咯吱咯吱作响,也不知道哪个女人做爱的时候撞击的声音能如此之大。

    他捂着耳朵睡下,但还是听得到楼上刺耳的响声,偶尔还有老鼠吱吱作响。没有窗帘,眼前明晃晃的像白日。

    这可能是一场最糟糕的度假——中原中也这样形容这次任务,他已经在这里已经两个月了,港区黑帮却一点都没有让他去执行任务的意思。他也只能闲得发毛,整天在旧金山四处晃荡。

    电视节目没有喜欢的,泡吧一泡两个月就没有意思了,九曲花街渔人码头诸如此类著名景点都至少走了个五六遍,他有时真想对着金门大桥一头栽下去。

    真无聊啊。

    终于理解太宰自杀时的快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先生,这是您的找零。”便利店的收银员声音聒噪。中原中也提着一袋子零食饮料,在队伍的末尾认命地刷着手机。“谢谢。”男人的声音清淡,却听起来无比耳熟。太宰治?他微讶地抬头看,只看见一袭高瘦的背影,更无从判断是谁。“肯定是我听错了。”他叹气。

    他认为自己对于太宰治或许思念成疾了,尽管自己的想法让他大感不快。“我为什么要思念这种傻子我脑子出问题了吧?”中原中也嫌弃地在帽子的阴影撇着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五年了。

    他慢吞吞地后知后觉地想起来,今天太宰治离开整五年了。他深夜给芥川和武装侦探社各打了一个电话,在这隆重而欢乐的日子里庆祝了一番。“帅气的帽子先生!你不一起和我们来喝酒吗?”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开了视频,笑嘻嘻地对着屏幕说道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不置可否地挂电话躺上床,捂起耳朵准备睡觉——今天的床板运动真是格外激烈。若有若无的娇吟和喘息愈发地清晰。“这破邻居是请了小姐吧,声音这么浪。”他愤愤地闭眼,底下却有了生理反应。


    他想起了多年前第一次放荡而禁忌的性爱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太宰狠狠贯穿他身体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太宰玩弄他身体的娴熟和眼底的一分戏谑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……

    他温热的亲吻

    甚至是汗湿的薄发与温柔的眉眼。

    他说:“中也,乖。”

    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那样听话,乖乖地紧闭着眼,少年人的睫毛像翕动蝶翅,他迷茫而不知所措。


    那会儿,他喜欢太宰喜欢得紧儿,他觉得这样就是一辈子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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